2011-07-29

【天行前传】之 一醉为红颜 - 韩醉山的故事

其之一 深宵烈焰冲天起 英雄虎穴救双姝

深夜,月色皎洁,但无风。空气湿滞而沉重,虽光华无限,却令人反胃。就好比某些地方,繁华迷灿,却又滞浊无比。

凝香院也许就是那么个地方吧?门楼前的红灯笼高高的挂着,大堂上红烛高高地烧着,鸨母那块由脂粉水泥堆砌的脸上满是媚笑,莺莺燕燕们低昵的劝着酒,还有公子哥儿们和富商大贾们放浪形骸的荒淫,使原本已经湿热闷浊的空气,更加的沉淀难受。

偷窥这么一个地方,除非阁下有特殊癖好,否则肯定不是件享受的事情吧?

“武兄,您确定是这儿了?”楼顶上的一名黑衣壮汉皱着眉头,盖回了揭开的一块瓦片,低声问身旁一名长者。

“韩老弟,我武八通的消息,几时不准了?”那自称武八通的长者佯怒着道。

那韩姓壮汉赔笑道:“岂敢,请恕小弟失言。”随着问道:“可是这楼里的,没几个像是被迫来的新人呀?”

武八通笑道:“我说韩老弟啊,您向来少逛花街,不知道这些姑娘们哪,每个都有一段辛酸史。如果不是逼于无奈,又有谁会自动跳进这火窟啊?”

韩姓壮汉道:“如此说来,难道那些被拐卖的少女们,如今已经都...都在...接客了?”

武八通摇摇头道:“我看未必,下面这些,个个都骚得入骨,不会是刚下海的雏儿。那些被拐卖的,八成还在书塾。”

韩姓壮汉奇道:“书塾?难不成她们还得学什么四书五经,琴棋书画?”

武八通笑道:“老弟,那是客套话。在妓院里,所谓书塾,就是把新进的雏儿‘调教成人’的地方。”接着脸色一沉,续道:“龟公们使尽各种办法,软硬兼施,就是要让这些新来的姑娘乖乖的接客。开始时是陈说利害,诱之以利,若是姑娘不从,则什么饿饭啦,灌水啦,抽鞭子啦一股脑的都用上。嘿,自古以来啊,可也没几个熬得住的。”

韩姓大汉脸色铁青,低声骂道: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随着问道:“那依您看,这书塾在哪儿呢?”

武八通苦笑道:“老实说,这倒还没查出来。韩总捕啊,您可也别把小的当成啥都知道的天眼通啊。”

韩姓大汉笑道:“如此,似乎只有当一回小偷,摸黑干案了?”

武八通笑道:“如此甚好。但得小心他们的护院头头,听说也是个狠角色。”

韩姓大汉道:“咦?这倒是挺意外的。”

武八通笑道:“若非有些难度,岂敢劳驾韩醉山总捕头您的大驾啊?”

韩醉山笑道:“哈哈!您见笑了。那咱就暂且在此欣赏月色,待得夜更深些,方才动手,如何?小弟带得有肉干,正好来下下您那葫芦好酒。”

武八通笑道:“好啊,馋嘴猫原来早盯上老叫化这葫芦烧刀子了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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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更深,风更滞。

“邪门,一间妓院能有多大,怎的就找不着呢?”韩醉山心里嘀咕着。他已里里外外的仔细搜寻了几遍,都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。看来这地方还真不简单。正自奇怪,突然背脊一阵莫名的寒意冒起!他武功盖世,临敌无数,感应自然极度灵敏。身周若有劲敌,自然而然的便会感觉得到对手的气势。而如今背脊冰凉,隐约知道来人绝对不简单,忙放轻脚步,提气戒备。

如此步步为营地到了后院,不过一会儿,便觉脚底地面微颤,似乎有重型的机关运作,忙缩身在一组假山之后,方才藏好,突然后院茅房整个儿的剧烈颤动起来,接着缓缓向后移开,露出了一个三四尺见方的地窖入口!

韩醉山这可吓了一跳,能有如此精巧的机关密室,显然他们所在之地,绝非普通的妓院那么简单!他心念一转,贸然造访如此险境,预备显然不足,于是决定先会合楼顶把风的武八通,然后尽快撤离,待调查清楚,才来个一网打尽。可就在将要抽身之际,猛听得头顶风声霍霍,连忙缩回藏身之处,只见一名汉子提着另一个人由天而降,落地无声,可见轻功造诣绝非泛泛。更令韩醉山吃惊的是:他手中提着的,竟就是武八通!

那汉子将五八通随手丢在地上,只见武八通双眼圆睁,满脸又惊又怒的神色,只是一动不动,显然已被点穴制住。接着从地窖口奔出两名壮丁,那汉子吩咐了几句,率先入了地窖,两名壮丁把武八通抬起,跟着入地窖里去了。

武八通身为丐帮九名八袋长老之一,武功虽不及韩醉山,但也算是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。韩醉山适才丝毫未觉楼顶有打斗的声响,显然武八通是在极短时间内被制服的,就算是那汉子偷袭,光是以活捉武八通这等精灵至极的对手而论,就可得知绝对是个一流高手。

茅厕缓缓移回原位,碍于投鼠忌器和避免打草惊蛇,韩醉山无法尾随而入,只得等到茅厕完全停顿后,才出来研究进入地窖的方法。可是这机关造得奥妙之极,外表毫无痕迹,就算是韩醉山,一时半刻也无法解析得了。眼见时已过寅(大约过了3.00am),若拖到天亮,只怕营救武八通就更为不易了。正自无计可施,突觉茅厕又开始震动,忙翻到茅厕墙边,打算伺机闪身入内。

地窖门开后,黑暗中隐约见一名壮丁押着一名少女出来,递了把柴刀给她,喝道:“快去劈柴!”那少女唯唯地接过柴刀,转向柴房。韩醉山正想一跃而出,制服那壮丁闪入地窖,不料脚步刚动,那少女冷不防地回身一挥,猛地以刀背击中那壮丁的后脑勺,那壮丁哼也不哼,便瘫倒在地!这一下出其不意,就连韩醉山也暗地喝了声彩。

那少女敲晕了壮丁之后,倒是慌了手脚,柴刀把捏不住,滑了出来,眼见就要跌在地上发出声响,不禁大是紧张,正张口欲呼,韩醉山忙一闪身,晃到那少女面前,一手接住柴刀,一手捂住她的樱唇。

那少女睁大了眼睛,正自吃惊,韩醉山低声吩咐了句:“别作声。”,待那少女微微点了点头,又轻声道:“得罪。”才放开捂着她嘴的手,轻轻揽住她纤腰,悄无声息地飞身上了屋脊,把她安置在瓦上,轻声问道:“请恕在下唐突,姑娘可曾见到在下一位朋友被带进那地窖里?他长得不高,五十来岁,一副叫化打扮。” 那少女颤声道:“有的,他们把那位伯伯锁在地窖里的囚室了,暂时还没盘问。”韩醉山松了口气,又向那少女探问了地窖的地形机关,原来那地窖正是凝香院的“ 书塾”,而且只能由内部开启机关,难怪适才韩醉山找不着入口。那少女又告知韩醉山,原来大伙儿管那武功高强的汉子叫“冬老大”,却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和身份,只知道连鸨母都得听他的。

韩醉山心中盘算了一下,低声吩咐道:“姑娘请暂且在此藏身,在下去去就来。”那少女又点了点头。他正欲翻身下去,那少女低声道:“烦请壮士也救救小女子那姐妹,她还在书塾里呢。”韩醉山问道:“这里总共困了多少名姑娘?”那少女黯然道:“只剩我俩了。其他的已经被安排到各地的...的...妓院...去了。”韩醉山轻叹了声,拱了拱手道:“姑娘请稍等。”随即身形一晃,瞬间便入了那地窖。

地窖昏暗,韩醉山展开小巧功夫,身形如鬼如魅,兼之众壮丁武功平平,被韩醉山或点或敲,个个都糊里糊涂地便趴了。韩醉山一路无阻,顺利地到达地窖囚室,抢了守卫的锁匙,打开囚室,解开武八通的枷锁和被封的穴道。武八通笑道:“哈!老叫化偷鸡摸狗一辈子,今天可真是老猫烧须了!”两人抢出囚室,寻到几间厢房,发现都已人去楼空,韩醉山奇道:“奇怪,那姑娘明明说还有一个的啊...”突然两人一齐惊道:“不好!”赶忙展开身形,冲出地窖,果然发现地窖口站着那汉子,双手各提了一个少女,其中一个显然便是适才韩醉山救走的那位!

只见那汉子年约二十八九,生得也甚魁伟,身着皂白衣裳,宽袍缓带,甚是潇洒,只是神情冰冷,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,光瞧着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通体冰凉。这么个奇人,显然没可能是普通的妓院护院。

那汉子冷冷道:“吾等设施如此机密,都能让阁下攻破,不愧是韩总捕,名不虚传。”他虽然是在赞美,但声调冰冷平和,丝毫听不出是喜悦或是不屑。

韩醉山皱了皱眉,道:“阁下何人,为何要为虎作伥,贩卖人口,逼良为娼?”那汉子道: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。无论如何,此地不久将会被夷为平地。阁下要是乖觉的,现在就逃生去吧。”韩醉山眉头锁得更紧,厉声问道:“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?这地窖做得如此隐秘,到底何人所建?有何企图?”那汉子冷冷道:“ 多说无益,阁下还是快走吧。”此时,武八通惊叫道:“硫磺味!是火药引!他们要炸掉整个地方!”那汉子道:“丐帮首要暗探,果然有见识。”

韩醉山见问不出个所以然,时间又紧迫,只好退而求其次,喝道:“好,我们走!你放了那两位姑娘!”两名少女都是全身发颤,显然怕得要命,一名喊道:“壮士救命哪!”另一名适才救出的少女则喊道:“两位快逃!别理我们了!”但两人只喊了一声,便都软了下来。

冬老大以内劲闭了两人的穴道,随着双手一抛,把两人抛在身后数丈处,道:“想救人?来吧!”他语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,但韩醉山已嗅出其中挑衅的意味。两人眼光一触,均是一凛,心中各自赞道:“好久没遇上这样的对手了!”韩醉山喝道:“武大哥,您先走一步,待小弟会会这家伙!”武八通自知武功不及,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,只得喊道:“韩兄弟,千万小心了!”韩醉山道:“小弟理会得!”武八通跺了跺脚,暗叹一声,飞身离去。

只见韩醉山冷笑一声,喝道:“接招!”身形已疾冲而出,同时腰刀出鞘,朝冬老大一刀劈去!说时迟,那时快,只听得“乓”的一声,韩醉山那把府衙腰刀,与冬老大的佩刀碰在一起,溅出点点火光!原来冬老大仗着武器精良,硬接下韩醉山的一招,两人内力相若,但兵器素质差得太远,硬碰之下,韩醉山的腰刀崩缺,但冬老大的凝雪宝刀竟是丝毫无损!冬老大得势不饶人,凝雪刀刀势骤展,登时四面八方尽是刀光,将韩醉山团团围住!韩醉山的腰刀每与之相碰,便要撞出个缺口,只数十招之间,韩醉山的腰刀已变成有如锯子般满是锯齿了。

好个韩醉山,危急间刀法一变,用上外门兵刃的中的锁刃法,一把“锯子腰刀”尽走偏锋,旁敲侧击的硬缠着冬老大的凝雪刀锋,使冬老大那以迅捷狠辣见长的刀法处处受制,施展不开。但冬老大也非泛泛,刀法一变,竟然变得绞刀也似,刀刀紧贴着韩醉山的兵刃绞切,若不是韩醉山刀法也是收发如心,只怕一把腰刀可要被绞磨成针了。

两人武功刀法都势均力敌,斗到后来,一着一式虽都是贴身施为,刀与刀之间竟是连碰都碰不着,如此比刀,任何一方稍有差池,势必立即为敌所制,而以双方刀势之劲疾,一旦输招,肯定会被斩成数截!

正斗到甘处,冷不防“轰隆”地一声巨响,一处火药已然引爆,登时由如天崩地裂,烟雾弥漫!冬老大“啧”了一声,虚晃一刀,跳出圈子,叫道:“韩醉山,你救人不救?”韩醉山见情势危急,也只得罢斗,跃到二女身旁,喝道:“今日比刀,你我不分胜负,来日有缘,韩某自当领教阁下高招!”冬老大冷冷道:“本座兵刃远胜阁下,甘斗数百招仍旧不分胜负,强弱已分,今日本座自认技不如人,告辞!”说着身形一闪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黑暗中。韩醉山也赶忙负起二女,刚跳上围墙,身后已爆炸连作,韩醉山忙把二女抱在胸前,以自身为盾抵抗冲击波,同时全力一跃,弹出四五丈远!饶是如此,大爆炸还是把韩醉山和二女轰出数十丈!

韩醉山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,才抵消了冲势,但从十余丈的高空落到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,就算是韩醉山,也难免受伤。即将着陆的千钧一发间,他双手一托,以柔劲轻轻地将二女送出数尺,然后着地时使了个移字诀,将往下的冲击力拼命“挪”向后方,再翻翻滚滚的滚出数丈,方才煞住。他勉力支撑起来,只觉左小腿骨疼痛欲裂,知道是骨折了,挣扎着走出几步,竟然头晕眼花起来,同时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,当是被爆炸给震伤。他支撑着走到二女处,勉力出指解开两人的穴道,之后眼前一黑,便人事不知了...

其之二 十年恩仇一夕种 痛饮今朝为红颜

残破的窗格子透进热力四射的日光,把韩醉山好不容易睁开的睡眼刺得又赶紧闭了起来。

当是巳时时分了吧?

韩醉山挣扎着起身,还来不及观察四周的状况,却惊动了在他床榻边打盹的一名少女。那少女一睁眼,发现韩醉山醒了,欢呼道:“恩公您醒了!”韩醉山此时已然清醒,虽不认得眼前这少女,但猜想而知,当是自己救出的其中一位。当时夜色漆黑,面容难辨,但听声音不是那砍柴少女,那当是她的患难姐妹了。如今瞧得仔细,只见她虽然憔悴,但丝毫不掩一脸的秀色,兼之喜悦之情洋溢,俏脸生晕,更添三分艳丽,不禁心中暗自庆幸救得她俩脱离魔窟。

他向那少女回了个微笑,接着眼珠子微微一转,便把自己所处的四周仔仔细细地留上了神,原来他们在一简陋的小厢房内,虽然已扫洒得甚是干净,然四处仍有些微残破痕迹,显然年久失修,当是一处废置的民房。韩醉山方待问话,那少女已急匆匆地奔出了厢房,边跑边喊着:“姐姐!姐姐!恩公醒了!”

韩醉山乘机检验自己的伤势,发现腿部断骨已然续上,裹以活血散瘀草药,所受内伤也已回复得七七八八,口内的药气,依稀分辨得出是一般大夫开的益气凝神的普通草药。他心下纳闷,如此平凡无比的疗法,也能生出意想不到的奇效,可见医者非一般的医术。

过得一会儿,一股药气自窗外飘来,同时脚步声细碎,和方才那少女咭咭咯咯的笑语声也自房外慢慢靠近。房门开处,一名衣著朴素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托着一碗药汤,陪着适才那少女走了进来。霎那间,韩醉山眼只觉眼前一亮,狭小简陋的厢房也似乎顿时间光彩灿烂起来!那少女一身农家的旧灰布衣裳,脂粉不施,看来柔顺平凡之极,然眉宇间隐然透着一抹坚强执拗的神气。光是这奇特的气质,就紧紧地将韩醉山的心儿给俘虏了。

那活泼少女贴近韩醉山,笑着问道:“恩公,真多谢您日前救出了我姐妹俩的性命,不知恩公高姓大名?”而素衣那少女此时正被韩醉山瞧得飞红了脸,将药碗搁在几上,转过了身去,韩醉山方才发觉自己失态,忙陪笑道:“在下韩醉山,因公救了两位,不必客气。”那活泼少女向韩醉山福了福,笑道:“韩恩公!”接着介绍道:“小女子夏...夏侯蝉,这位就是我的好姐姐,他叫云冰,云海的云,冰雪的冰。”

韩醉山起身拱了拱手道:“两位姑娘有礼了。”

那素衣少女回过头来,也福了福,道:“韩恩公。”说罢抬头,碰巧遇着韩醉山灼热的眼神,俏脸又是一红,但这回,她没再躲开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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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英雄难过美人关,这句话,似乎也颇有道理啊。”钟千钧干了碗烧刀子,瞧着不远处庙会的一男两女,哈哈笑着。

武八通在一旁笑道:“帮主可莫要忌火攻心哪!”钟千钧大笑道:“我说老武啊,咱做叫化的,难不成还想娶老婆吗?岂不饿死人家姑娘?”武八通干笑道:“ 哈哈!帮主这句话可也不算说笑...”两人大笑,又各干了几碗。武八通一时赌兴大起,笑道:“帮主,论武功,武老哥不及您,但论赌运嘛,您可就不及我啦!”钟千钧笑道:“不见得不见得,上回赌大小,您就输了那顶捡来的貂皮帽子给我的呀。”

武八通笑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,现下可有个活生生的好赌注:您倒猜猜,咱的韩总捕,是喜欢大的呢,还是喜欢小的?”钟千钧想也不想道:“那还用说吗?那小的一天到晚都粘着韩老弟不放,而那大的则只有远远跟在后头的份儿,韩老弟当然是喜欢小的啦!”武八通摇摇头,道:“我就说韩老弟喜欢大的。”钟千钧奇道:“何以见得?”武八通笑道:“天机不可泄漏!怎么着,帮主您赌还是不赌啊?”钟千钧笑道:“赌就赌!老规矩,输了的就去跟齐掌柜化双份的酒!”武八通笑道:“再好没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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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凉如水。

云冰悄悄地掩上了韩府的后门。

“韩大哥,我走了。您要好好...好好对待蝉儿。”她轻轻抚摸着后门的门环,虽依依不舍,但事情一旦决定了,她坚信自己是有足够的勇气离开的,完全离开韩醉山,不再回来。

冷不防背后一人笑道:“那扇门好像比我难看吧?怎么对着它说话?”云冰双眼睁得老大,回过头来,果见韩醉山双手负在背后,正笑盈盈地瞧着她。

他的眼神,还是一样的灼热。

韩醉山缓缓走近云冰,道:“冰儿,我对你的心意,难道你感觉不到吗?”云冰退了一步,不敢与他的眼神接触,咬了咬唇,毅然道:“用你的心意,好好对待蝉儿吧。我...不需要。”说着忙转过身子飞奔,她可不愿让韩醉山看见她那副拼命忍着泪珠的神气,也没把握有足够的定力面对韩醉山。

可没奔开几步,便发现自己正整个儿的扑向韩醉山,原来不知何时,韩醉山已然飞掠到她的跟前。她不懂武功,收不住脚,兼之韩醉山身手敏捷,一把将她搂在怀里,轻声道:“你知道我的心意,是只能拿来好好对你的,对别人可就不管用啦!”

被爱郎用力的搂着,云冰登时间便软成一团,低叹一声,无力反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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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,台阶上,两人依偎的身影照在门板前,说不出的甜蜜。

“蝉儿很爱你的,这你应该知道。她自小无父无母,被卖进官府做丫头,听说还万里跋涉的为主子找人,最后又被冬老大的人给捉了,真的好可怜。”云冰枕在韩醉山宽阔的肩膀,缓缓道:“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,再伤害她。”韩醉山道:“蝉儿是你的妹子,就是我的妹子,我们一起对她好,让她过上好日子,找个好婆家,不也挺好?”云冰叹道:“唉~但愿如此...韩大哥,我...我突然...好冷...”

韩醉山搂了搂她的纤腰道:“夜深了,我们进去吧...不好!”却原来云冰身上突然冷气直冒,似乎是中了极其厉害的寒毒!韩醉山忙将云冰抱起,右掌抵住她背心,缓缓运气,想将寒毒逼出,却不料他的内力刚一进入云冰身子,那寒毒便如江河决堤一般溃散开来,再需片刻,便会将云冰全身的血气冻结!

云冰毫无内功底子,无法承受急速的内力输入体内,否则经脉必然被震断,但若不如此,又无法制御寒毒的扩散,饶是韩醉山武功盖世,历练不凡,也是无计可施!片刻间,云冰的身子犹如结冰一般渐渐僵硬,韩醉山再坚强,也不禁失声喊道:“冰儿,冰儿!”云冰眼中泪光闪动,苦笑道:“韩大哥...答...答应我...一件事...”韩醉山哽咽道:“你...你说...”云冰道:“无论何事,不...不要怪责...蝉儿...她...她...”韩醉山恍然道:“ 难...难道是蝉儿?”

云冰此时全身已冻成了青紫色,眼神散乱,但还满是求恳之色,忍着极寒,颤声道:“你...你...答应...么?”

韩醉山心头一热,一咬牙,毅然道:“好...好...我答应你!”

云冰拼命支撑,就是等这一句,她素知韩醉山顶天立地,说到做到,必然不会反悔,才终于放下了心,颤道:“拖...拖累你...了。”说罢微微一笑,闭上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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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,乌云遮住了月光,风也止了。

墙上俏无声息的立着一副单薄的身影,身影的主人目无表情,但眼光中却满是泪水。

韩醉山头也不回,冷冷道:“你来了。”

那身影也冷冷道:“她走了。”

韩醉山冷冷道:“你干的?”

那身影还是冷冷道:“我干的。”

韩醉山冷冷道:“你走吧。冰儿吩咐我别怪责你。”说罢俯身抱起云冰,掉头便走。

那身影疯狂般哭喊道:“你还是不理我!你为什么还是不理我!”

韩醉山脚下不停,连冷冷的回复也没有。

那身影撕声喊道:“我会要你理我的!我一定要!就算杀遍天下人,我也要你理我!”

韩醉山终于停了停,缓缓道:“我会阻止你的。”

那身影怪叫一声,一个闪身,隐没在黑暗里,身法竟也出奇地快。

韩醉山回过头来,缓缓道:“因为我终于了解,我和冰儿...我们...都很爱你。”

//娃哈哈哈~古龙写法,纯属练习~多多包涵...哈哈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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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清早,三个叫化在齐掌柜的酒肆后讨酒喝。

“今天的酒,怎么...苦的...”年轻那个问道。

“心境苦,酒自然也苦啦。”老的那个答道。

“是苦酒也好,美酒也罢,陪我喝个痛快吧!”第三个黑大叫化兴高采烈的喊着道。

“喂~见你心情不好,才让你扮扮叫化逍遥一下的,你怎么好像越做越起劲啊?”年轻叫化道。

黑大叫化笑道:“放心,大丈夫顶天立地,可不能老活在阴影下啊!来!今朝一醉为红颜,明日再起凌云志!”

两丐齐道:“原该如此!干!”说着大家一齐大口喝酒,然后放声大笑!

酒肆内齐掌柜怒道:“喂!讨了酒便走呗!大清早的吵几拉巴的!老子还要做生意的!”说着一大桶馊水浇了出来,吓得三个叫化鸡飞狗走~

逃到了一处所在,三人方才坐下,远远的一个全身挂彩的小叫化气喘吁吁地奔过来,急道:“钟大哥,李麻子他们又在欺负二锅头的兄弟了!”年轻叫化愤然站起,怒道:“什么!可恶!小庄子,给我带路!老武,老韩,咱走!打狗去!”另两丐大声应道:“好来~~!”

路上,黑大叫化见那小叫化全身是伤,但还是奋勇当先带路,心下喜欢,趋前道:“小兄弟,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那小叫化爽朗地笑道:“俺叫庄建昌,大家管俺叫小庄子!”黑大叫化笑道:“大伙儿管俺叫老韩,咱交个朋友如何?”小庄子笑道:“哈!好啊,回头请俺喝酒,俺就交你这个朋友~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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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黑风高,乱葬岗,榕树下。

单薄的身影跪在另一名高大身影之前。

高大身影道:“夏蝉,你现在还没瞧出来吗?这世代,谁不是在利用你呢?”

夏蝉恨恨道:“主人有了小姐,就对夏蝉变了脸色,小姐有了病,就要夏蝉千山万水的去找大夫,童老前辈只教夏蝉那些无谓的医术杂学,兵法武功一点不传,就连...就连...醉郎...都也只爱姐姐,正眼都不瞧夏蝉!为什么!为什么!!”说到后来,已是声泪俱下,痛苦无比。

高大身影道:“因为他们都没把你当人看啊。”

夏蝉奇道:“什么?”

高大身影不答,反问道:“我曾劝说你加入本教,以你的资质,大有可为!你如今意下如何?”

夏蝉道:“加入...天行教?”

高大身影道:“是的,如今教主正与正教中人激突,大战近在眉睫,我们首要的任务,就是建立后备支援,好让天行教就算一天被歼灭,也还有我们这一支,可以重振旗鼓。”

夏蝉道:“冬老大,那我...我能做什么?”

冬老大转向夏蝉,正色道:“你将成为我的左右手,带领一班后起之秀,组织新一代的天行教!”接着手一招,道:“出来吧!孩子们!”

说罢身畔一冢孤坟的坟土渐渐松开,露出一个密道,密门一开,缓缓步出五名八九岁到十余岁不等的孩子,有男有女,一个个子奇高,一个抱着尾古琴,一个手中捧着四五本书,一个左手抓着死尸的寿服,右手还拈着枚针,最后一个女童,容颜俏丽已极,然神气看似十二三岁,却又似廿几三十岁。

冬老大朗声道:“你们都是我在各地搜寻出来的精英,都是被人遗弃,被人视为渣滓的精英!如今你们众人要齐心协力,互相友爱,努力向上,证明给世人看,我们不是渣滓,我们才是能领导这块土地的精英!”

六名少年齐声喊道:“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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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年后,扬州城郊,幽谷破庙。

一名少女飞身而出,向庙外的天行教众指示了一阵,便领了众人离去。

万籁具静,庙外饕餮的低吼阵阵,萝望着窗外黑夜,凄然泪下,哽咽道:“侯爷,奴婢对不起您了。醉郎,你还不快来?快来阻止我啊!”说罢,脸色骤转,又回复一副冰冷神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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